蒋云天怒极反笑。
那笑声不大,却让整座大厅的温度都仿佛往下降了几分。
“已经很多年,没人敢和老夫这么说话了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也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记住,明年的今天,就是你的祭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蒋云天再也压不住心头杀意。
轰!
他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碎裂。
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,裹挟着狂暴劲气,直扑宋青山而去。
雨幕被气劲硬生生撞开。
地面积水向两侧炸裂。
那一瞬间,大厅内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,仿佛有一块巨石重重压了下来。
这就是玄阶中期的压迫力。
更准确地说,是修炼了金石劲的玄阶中期武者,所带来的压迫力。
劲气未至,锋芒先到。
单是这股气势,就已经让不少黄阶武者脸色发白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徐长庚眼中闪过一抹狂喜。
终于动手了!
只要蒋云天出手,宋青山今日必死无疑。
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青山要被蒋云天当场镇杀时——
“住手!”
一道大喝,骤然从院门口炸响。
威严。
不可抗拒。
原本周身劲气勃发,已经准备将宋青山重伤于掌下的蒋云天,身形猛地一顿。
他的脚掌重重踏入积水之中,硬生生止住了攻势。
水花炸开,溅起一圈白雾。
大厅内那些正准备看好戏的豪门大佬,也全都愣住了。
一道道目光,齐刷刷投向院外。
好奇谁这么不知死活,居然在这个节骨眼触蒋云天的霉头?
宋青山也松开拔刀的右手,疑惑朝院门口看去。
只见破碎的院门外,两道人影撑着黑伞,不急不缓地踏入天井。
走在前面的,是一名中年男人。
男人面带微笑,眉眼温和,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。
落后半步的青年则扎着道髻,面容清秀,眼神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气。
众人起初还有些疑惑。
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两人领口处,那由金线缝制的“镇”字时,整座大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镇武司!
刚才还满脸兴奋的徐长庚,脸色瞬间煞白。
其他豪门家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生怕引起这两位的注意。
镇武司这三个字,对武者和豪门而言,分量实在太重。
那不是普通官方机构。
那是专门悬在所有武者头顶的一把刀。
别说他们这些世俗豪门,就算是隐门中人,在镇武司面前,也得收敛三分。
就连蒋云天的眼角,都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,瞬间变得强烈起来。
不过他毕竟是玄阶高手,又背靠金石门。
短暂沉默后,蒋云天强行压下心中忌惮,朝来人拱了拱手。
“原来是林巡察驾到。”
“只是这听雨轩,一没有窝藏罪犯,二来,老夫与这宋青山武斗了解私仇,这是武道界合法解决恩怨的规矩,绝不会波及普通人。”
“不知是什么风,竟惊动二位大驾?”
“查案吗?:”
林正视线越过蒋云天,落在宋青山身上。
微微一笑。
“蒋大师误会了,我们不是来查案的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心里刚松半口气。
可林正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口。
“只是这位宋青山小友,是我们镇武司中海分部,刚刚特批的预备巡察使。”
“我刚才在院外,似乎听见蒋大师说,要送我们镇武司的预备巡察使上路。”
“也不知道,是不是我听错了。”
轰!
这句话落下,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预备巡察使!
镇武司的巡察使是什么身份?
那可是拥有先斩后奏特权的实权人物。
别说普通武者。
就算是各大豪门家主见了,也得规规矩矩。
可宋青山呢?
一个看起来毫无根基的乡野散修。
一个被他们刚才还当作将死之人的年轻武者。
什么时候竟然抱上了镇武司这条粗得吓人的大腿?
蒋云天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,心中那股杀意,被他强行压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虽然仍旧客气,可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审视。
“林巡察真会开玩笑。”
“老夫在隐门多年,对镇武司的规矩也算有所了解。”
“巡察使任命何等严格?老夫可从未听说过,还有什么预备巡察使。”
“不知林巡察,可有什么凭证?”
“凭证?”没等林正开口,落后半步的清秀青年冷哼一声,微微扬起下巴,眼神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然:“我们站在这里,就是凭证。”
蒋云天眉头一皱,看都没看那青年一眼,只是死死盯着林正。
在他这种玄阶高手眼里,一个年轻人的叫嚣还不值得在意。
他真正要看的,是林正的态度。
林正闻言,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越发灿烂了几分。
他摊了摊手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。
“蒋大师,实在抱歉,这文件还在总部走流程,确实没什么凭证。”
“蒋大师当然可以不信,您若是觉得我们在虚张声势,尽管动手便是。”
轰!
这句话犹如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蒋云天脸上。
没有凭证,你可以不信,你甚至可以动手试试看!
这就是镇武司的底气!
不讲道理,只讲实力!
蒋云天死死盯着林正那张笑眯眯的脸,后背竟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不信宋青山是什么狗屁巡察使,这摆明了是镇武司为了保人临时编造的借口。
但他敢赌吗?
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如果宋青山真是巡察使,那他就是公然挑衅镇武司底线。
倒是别说金石门,就算上天入地,也没有人能救他。
“林巡察说笑了。”
僵持了十几秒后,蒋云天深吸一口气,双手抱拳,硬生生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张老脸上挤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:“既然是镇武司的人,老夫自然信得过。”
“不过,老夫与宋青山的生死擂台已经定下,届时在擂台之上既分高下,也决生死。”
“到了那时,就算是镇武司,恐怕也无权干涉武道界的铁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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